【城市人居报告】中国城市遗产保护工作进展与评估(2025)
“城市人居报告”专栏旨在向广大读者分享《中国落实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目标11评估报告：中国城市人居蓝皮书》内容。首先，文章回顾和梳理了2024年国家、地方两个层面针对可持续发展目标11（SDG11）制定和发布的相关政策，并列举了取得的工作进展；其次，对参评城市落实SDG11的工作成效进行了综合评估。| SDG11.4：进一步努力保护和捍卫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 |
| 《中国落实 2030 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国别方案》承诺：执行《文物保护法》《非物质文化遗产法》《风景名胜区条例》和《博物馆条例》，到2030年，保障公众的基本文化服务，满足多样化的文化生活需求。提高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水平，到2020年，参加研修、研习和培训的非遗传承人群争取达到10万人次。 |
持续推进中国世界遗产、自然和文化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报和保护工作。2024年3月，我国新增6处世界地质公园，总数达47处，继续居全球首位。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执行局第219次会议上，由中国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推荐的吉林长白山、福建龙岩、江西武功山、湖北恩施大峡谷—腾龙洞、贵州兴义和甘肃临夏等6处地质公园正式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地质公园称号。2024年7月，在第46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大会上，“北京中轴线——中国理想都城秩序的杰作”成功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新增两项世界自然遗产是巴丹吉林沙漠——沙山湖泊群和中国黄（渤）海候鸟栖息地（第二期）。截至2025年7月，我国世界遗产总数为60项，其中包含41项文化遗产、15项世界自然遗产、4项文化与自然双遗产，总数稳居世界第二位，仅次于意大利。非物质文化遗产申报再获突破。“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成功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2024年12月），至此我国共有44个项目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名录，数量全球第一。三项非遗项目“转名录”成功：黎族传统纺染织绣技艺、羌年、中国木拱桥传统营造技艺，从“急需保护名录”转入“代表作名录”，为国际非遗保护机制提供中国经验。在历史文化街区保护领域，系统性强化技术规范与治理机制。住房城乡建设部推广首批《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利用可复制经验做法清单（第一批）》，确立保护优先、活态传承、整体协调的政策导向，从保护修缮、人居环境、价值发挥、制度创新四维度提炼全国典型模式，为地方实践提供标准化参考。在形成精细化实施路径方面，山西省平遥县推行政府补助加居民自助分级资金机制，按建筑损毁程度提供每平方米400至1400元补助，带动104所院落自主修缮。福建省泉州市采用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师带徒模式修复金鱼巷，重用2万件历史构件还原18种闽南传统工艺。山东省青岛市实施风貌减法，拆除信号山街区65米高楼恢复山海视廊，置换绿地1万平方米。在制度创新构建多元可持续保障体系方面，江苏省出台全国首部《历史文化街区改造工程计价公告》，为修缮成本核算提供标准化依据。福建省建立分级奖补制度，对500平方米以上历史建筑每栋补助25万元。金融工具取得突破：福建省长汀县推出名城古建贷撬动社会资金5亿元；苏州市采用政策性金融加银行贷款投贷联动，投放资金59亿元。治理机制上，广州市恩宁路通过建设经营移交模式分离资产所有权与经营权；上海市衡复风貌区建立社区总规划师制度，实现保护全过程协商；贵州省镇远县创设古巷管家基层治理模式，整合公职人员与志愿者延伸管理触角。同步完善消防专项规制，16省市出台地方性保护条例，四川、江苏等地发布防火设计指南，破解历史建筑消防验收瓶颈。特别重要的是，北京中轴线申遗成果助推老城整体保护理念国际化。其12年申遗历程中实施的百项修缮计划与《北京中轴线文化遗产保护条例》，为历史街区活态保护提供范式。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高度认可古代宫苑与近现代广场建筑群的整体性保护策略，该模式已辐射至全国，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迁出10余家单位降层改造超限建筑；浙江省杭州市桥西街区保留原住居民社会网络发展文创业态；湖北省武汉市昙华林将百年老建筑转化为16处街头博物馆。通过技术规范迭代、资金机制创新与社区参与深化，历史街区保护从单体修缮迈向全域协同，实现文化传承与民生改善的共生发展。在传统村落保护利用方面，聚焦传统建筑活化利用、县域统筹保护、创新保护方式及文化传承，重点向中西部、产业基础扎实地区倾斜。2024年，财政部与住房城乡建设部联合发布《关于组织申报2024年传统村落集中连片保护利用示范的通知》，通过中央财政定额奖补机制，在全国遴选35个传统村落集中的县开展为期2年的示范工作。各地在法规金融与技术领域取得进展。安徽云南推进省级传统村落保护立法草案，青海黄南州、贵州铜仁等6地市出台市级保护条例；浙江将传统村落纳入“千万工程”条例，陕西、福建强化名镇名村专项法规。金融工具创新扩容，农业发展银行联合13省份住房城乡建设部门建立信贷支持机制，2024年1至11月授信178.76亿元，投放贷款81.62亿元，重点支持修缮、基建及产业升级；安徽黄山村落徽州项目获贷25.91亿元；江苏宜兴获贷17.64亿元推动生态保护与产业融合。技术标准与工匠培育深化，安徽黄山发布徽派民居建设技术导则，湖南汝城整理工匠口述史构建地方技艺体系；内蒙古等10省份、自治区培育传统建筑工匠，江西吉水培训462名工匠并颁证，福建永泰探索高校加基地加基层人才模式。各地探索保护与发展平衡路径。闲置资源盘活方面，福建永泰改造旧水电站为公益书店，云南剑川活化粮仓为特色书店，江苏昆山改建砖厂为博物馆。文旅驱动增收方面，福建永定土楼片区2024年上半年旅游收入达49.8亿元，带动村民人均年收入5万元；云南建水通过米轨火车串联村落，2023年接待游客1472.8万人次；四川乡城改造61家藏式民宿年收入9900万元。数字保护升级方面，浙江杭州建立138个村落数字化管理系统，安徽绩溪完成31个村落数字化建设，广西灌阳运用三维扫描技术建档历史建筑百余处。治理机制创新方面，湖北麻城召开群众会6300余场落地小微项目1.2万个；贵州铜仁将110个传统村落纳入司法保护名录设立法官检察官联络站。中央和各地系统性强化文化遗产保护政策与措施，推动文化传承、活态利用和高质量发展。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中央宣传部、住房城乡建设部等七部门修订印发《文化保护传承利用工程实施方案》，坚持保护第一、传承优先原则。方案聚焦国家级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国家级自然遗产保护展示及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展示三大领域，强调专业化保护、精细化改造、特色化展示和创新性发展。中央预算内投资发挥引导作用，优化资源配置，避免重复建设和地方债务风险，确保文化遗产在保护中发展、发展中保护。方案细化国家级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建设任务，支持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街区的整体性保护提升，包括历史建筑修缮、基础设施建设和数字化展示；强化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利用和考古发掘，涵盖中华文明探源工程、考古中国工程及国家文化公园相关设施；建设重点地区考古标本库房；推动综合性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展示设施升级。国家级自然遗产保护展示聚焦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地的科普设施和访客服务。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展示任务包括大国重器配套宣教设施和重大公共文化设施建设。方案制定严格筛选标准，突出文化价值与社会效益。资金安排上，中央单位项目全额支持，地方项目按比例与限额双控，单个项目最高支持限额3亿元，采用直接投资、资本金注入或投资补助方式。文化和旅游部2024年3月公布新一批国家文化产业示范基地名单，命名219家企业并复核保留165家，示范期三年。这些企业被要求发挥示范引领作用，推动内容创新、业态创新和技术创新，提升文化产业整体水平。同时，文化和旅游部启动国家级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申报工作，要求各省区市2024年底前提交申报材料，以落实“十四五”规划建设30个国家级文化生态保护区的任务，加强非物质文化遗产区域性整体保护。国家级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申报要求各省申报不超过两个区域，条件包括传统文化历史悠久、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丰富且传承有序。保障措施要求建立项目储备库，优先支持民族地区、边境地区和革命老区，强化地方政府资金责任与社会资本参与，加强监管与绩效评估。遗产保护专题考察了“每万人国家A级景区数量”“每万人非物质文化遗产数量”“自然保护地比例”3项指标。参评城市中有6个城市在遗产保护专题表现为红色，仅4个城市（呼和浩特、拉萨、西宁、银川）表现为绿色，绝大多数参评城市在遗产保护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各城市要在遗产保护方面采取积极举措，加强对于各类遗产（自然遗产和文化遗产）的保护，提高在此专题相关指标的得分。“每万人国家A级景区数量”整体表现薄弱，以橙色和红色为主，超60%城市亟待提升。该指标既受制于旅游资源禀赋，更暴露出非旅游型城市对存量资源转化乏力——工业城市未将厂区遗址转化为主题景区，历史文化名城则忽视新兴城区覆盖。参评城市在“每万人非物质文化遗产数量”以黄色为主，仅拉萨表现为绿色。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提升中华民族认同感的重要依据，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就是保护人类的文化多样性。各地应加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报与保护工作，加强对非物质文化遗产重要性的认识。参评城市在“自然保护地比例”指标方面差距较大。该指标与生态资源和自然遗产空间分布密切相关，西部城市依托高原屏障天然占优，而中东部高密度城市需通过“生态占补平衡”等机制创新突破空间困局。▼地级城市评估（107个具备国家级可持续发展实验示范建设基础的地级市）在遗产保护专题的评估中，得分较高的城市往往具有较大的少数民族聚集区，主要分布在我国的东部和西部地区。这些地区高度重视对自然资源和民俗文化的保护，采取以保护为主导的经济发展模式，有效地维护了当地的自然景观和人文遗产。参评城市中有77个城市在遗产保护专题的表现为红色或橙色，仅有3个城市（白山、黄山、酒泉）表现为绿色，其余城市表现为黄色，说明多数城市在追求经济发展的同时较为忽视对遗产的有效保护和利用，需要在遗产保护方面采取积极行动，守护自然和文化遗产，提升相关指标得分。2024年，没有一个地级市在指标“每万人非物质文化遗产数量”表现中评级为绿色，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国各族人民宝贵的精神财富，体现着中华文明5000多年的继往开来，需要继续重视其系统性保护、传承与发展。《中国落实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目标11评估报告：中国城市人居蓝皮书》旨在助力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和《新城市议程》在中国的落实，评估地方城乡建设过程中对于SDG11工作的实践效果，更好地梳理地方经验、凝练中国故事，为联合国最佳实践案例提供素材。
Special Committee for Human SettlementsChinese Society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