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统计局于2026年4月20日发布最新移民数据。数据显示,2025年共有4.5万人因工作或求学目的移民丹麦,这一数字占同年非丹麦、非北欧籍移民总人数的57%。这意味着,在丹麦的移民版图中,经济与教育动机已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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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十个移民近六个为工作或求学
这组数据的分量,需要放在更宏观的视野中掂量。
2025年,丹麦共接纳了约7.9万名来自非丹麦、非北欧国家的移民。在这场跨越国界的人口流动中,工作签证与留学签证持有者组成的群体,构成了最大的一块拼图。4.5万人,占比57%——换言之,每走近丹麦的十名非欧盟、非北欧籍移民中,就有将近六人是带着明确的职业规划或教育志向而来的。
这个比例在近年来持续攀升。丹麦作为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经济重镇,长期以其高福利体系、稳定的政治环境以及优质的高等教育资源吸引着全球人才。然而,受全球疫情、地缘政治冲突以及欧洲能源危机的余波影响,2022年至2024年间的移民结构出现了显著位移——人道主义移民,尤其是乌克兰难民,曾在特定年份一度占据移民增长的较大份额。如今,随着危机趋于平稳,经济类与教育类移民重新夺回主导位置,这一转变意义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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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移民:丹麦劳动力市场的补足力量
从劳动力市场的角度审视这4.5万名新移民,其背后的经济逻辑清晰可辨。
丹麦长期面临人口老龄化与劳动力结构性短缺的双重压力。截至2025年12月,丹麦共有约111万名领取国家养老金(folkepension)的退休人口,这一数字已攀升至2019年以来的最高水平。与此同时,制造业、医疗健康、信息技术以及绿色能源等战略性行业,持续向海外招募人才。
工作移民的回归,意味着丹麦经济正在重新加速对国际劳动力的吸纳。无论是企业主还是公共部门,招募具有专业技能的外国员工,已从一种"可选方案"演变为"必选动作"。这4.5万人中,相当比例流向了信息技术、工程、生物医药以及可再生能源等领域——这些恰恰是丹麦建设绿色转型和数字化社会的关键支撑。
与此同时,留学生的增长同样值得关注。丹麦的高等教育体系以英文授课项目众多、国际排名稳健而著称,吸引着大量来自亚洲、非洲和中东地区的年轻学子。他们完成学业后,部分人转化为高技术劳动力,为丹麦的创新生态注入新鲜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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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性质变:从"被动接收"到"主动吸纳"
如果将视线拉长,回望过去五年丹麦移民结构的演变,一个深刻的转变脉络浮现出来。
2022年,受乌克兰战争影响,丹麦迎来了大批人道主义难民。当年,来自乌克兰的移民人数高达3.14万人,占据了非北欧籍移民的显著份额。那一时期,移民更多地体现为一种"被动接收"——战争的突发性迫使丹麦敞开边境,接纳流离失所的平民。
2023年和2024年,这一比例逐步回落。乌克兰移民人数分别降至8200人和8900人。与此同时,经济移民的占比开始回升。到了2025年,工作与求学类移民重新占据主导,比例恢复至57%的高位。这一"复位"传递出一个清晰信号:丹麦的移民政策正在从应对危机转向服务经济大局,"主动吸纳"高素质人才已成为丹麦人口战略的核心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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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治理的平衡木
然而,移民结构的变化并非没有争议。
丹麦社会民主党政府近年来在移民问题上采取了较为严格的立场,主张通过限制低技术移民、打击滥用难民制度来保护本国福利体系。2025年的这组数据,似乎为这一政策取向提供了一定程度的注脚——工作与求学移民占比的上升,客观上意味着高技术、高教育程度移民比例的提高,这对于公共财政的长期可持续性是一个积极因素。
但挑战同样存在。大量高技术移民的到来,对丹麦的社会融合体系提出了更高要求:语言培训、职业资格互认、子女教育、社会融入……这些配套服务若不能及时跟上,"人才引进"的红利便会在落地环节打了折扣。
与此同时,丹麦本地社会对于移民带来文化变迁的焦虑从未完全消散。民粹主义政党持续对高移民率提出批评,主张优先保障本地劳动力的就业机会。如何在开放与保护之间找到可持续的平衡点,始终是丹麦执政者必须面对的政治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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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瞻:丹麦仍将是移民的引力场
展望未来,无论地缘政治如何演变,丹麦吸引国际人才的基本引力并未减弱。
作为北欧最发达的经济体之一,丹麦拥有强劲的创新生态、成熟的社会保障以及相对开放的文化氛围。在全球主要经济体竞相争夺高技术人才的背景下,丹麦的"品牌效应"——高质量生活、完善的法治环境以及Work-Life Balance的北欧理念——仍将在国际劳动力市场上发挥持久的吸引力。
可以预见,工作与求学类移民在丹麦外来人口中的主导地位,短期内不会改变。而如何让这股人流更好地转化为丹麦经济的持续动能,将是决定该国未来十年人口竞争力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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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Danmarks Statistik(丹麦统计局),"Nyt fra Danmarks Statistik",2026年4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