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文章因为被判定引用报告过多,被判定为非原创,导致没有平台推荐,实属冤枉。所以后续我会在文件摘要部分将原文打乱以及尽可能少引用。
为什么不将文件摘要部分去掉。原因有二,一是为了让读者对于解读的内容有一个基本印象,不至于虚空解读;二是增加文章的整体长度。
#文件摘要
在政策取向上,我们将坚持稳中求进、提质增效,发挥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集成效应,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力度,切实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
今年发展主要预期目标是:城镇调查失业率5.5%左右,城镇新增就业1200万人以上;经济增长4.5%-5%,在实际工作中努力争取更好结果;居民消费价格涨幅2%左右;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单位国内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降低3.8%左右。
提出这些预期目标,国际收支基本平衡;粮食产量1.4万亿斤左右;主要考虑是开局之年为调结构、防风险、促改革留出空间,为后期更好发展打牢基础。经济增长目标同2035年远景目标总体衔接,与我国经济长期增长潜力基本吻合,实现这个目标具备有利条件,各地区要结合实际,通过扎实工作争取好的结果。居民消费价格涨幅2%左右,我们将通过改善总供求关系,推动价格总水平由负转正、消费价格合理温和回升,促进经济良性循环。城镇调查失业率5.5%左右,体现了在就业总量和结构性压力较大的情况下,坚持就业优先政策导向和加大稳就业力度的要求。单位国内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降低3.8%左右,综合考虑了经济社会发展、绿色低碳转型和国家能源安全等多种需要,有利于有序实现2030年前碳达峰目标。
继续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今年赤字率拟按4%左右安排,赤字规模5.89万亿元、比上年增加2300亿元。一般公共预算支出规模将首次达到30万亿元、比上年增加约1.27万亿元。拟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1.3万亿元,持续支持“两重”建设、“两新”工作等。拟发行特别国债3000亿元,支持国有大型商业银行补充资本。拟安排地方政府专项债券4.4万亿元,完善专项债券项目负面清单管理和自审自发试点,重点支持建设重大项目、置换隐性债务、消化政府拖欠账款等。把促进经济稳定增长、物价合理回升作为货币政策的重要考量,灵活高效运用降准降息等多种政策工具,保持流动性充裕,使社会融资规模、货币供应量增长同经济增长、价格总水平预期目标相匹配。优化创新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适当增加规模,完善实施方式。畅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充分发挥数据要素、知识产权等无形资产作用,强化考核评估、融资担保、风险补偿等支持措施,引导金融机构加力支持扩大内需、科技创新、中小微企业等重点领域。今年财政支出继续保持相当规模,要持续用力优化支出结构,更加注重支持提振消费、投资于人、保障民生等方面,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中央财政增加对地方财力性转移支付规模,开展整合统筹使用转移支付资金试点,增强地方自主财力和统筹能力。压实分级保障主体责任,兜牢基层“三保”底线。各级政府要更好“当家理财”,建立健全增收节支机制,积极盘活利用存量资源资产,严肃财经纪律,强化预算约束,严控一般性支出,坚决落实过紧日子的要求,务必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用到发展的关键点、群众的急需处。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规范信贷市场经营行为,降低融资中间费用,促进社会综合融资成本低位运行。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
#文件解读
我看到第三大部分的标题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不是今年政府工作报告第一次出现的内容?所以专门查证了一下。
“经济社会发展总体要求和政策取向”在2018年首次出现后,标志着政府工作报告的章节结构形成新范式。虽在2020年、2021年和2023年有所中断,但自 2024年起已连续稳定出现,显示出其作为报告关键部分的稳固地位。该部分与下一部分“XX年政府工作任务”紧密相连,互为上下。
这里需要细想的一个问题:既然每年的工作任务部分才是重头戏,为什么还需要专门在前面放一个“经济社会发展总体要求和政策取向”?
其实这部分是十分有必要的。之所以从2018年起固定成“总体要求和政策取向”,并且放在“工作任务”前面,是由我国的治理逻辑、政策传导逻辑、预期管理逻辑共同决定的,并非“多余铺垫”,这部分是整个政府工作报告的“定盘星” 和“总纲领”,后面所有工作任务才有方向、有依据、有口径。
这部分虽然短,但是起到了三个作用。
一是连接国家顶层设计与年度具体行动。政府工作报告不是一份孤立的文件,它必须在国家宏观战略的指导下制定。
而“经济社会发展总体要求和政策取向”这部分将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如二十大)、中央全会、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确定的长期战略(如中国式现代化、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和年度总基调,转化为政府工作的具体语言和总纲。
它回答了“今年工作的大逻辑是什么”的问题。为后面所有具体的工作任务提供方向、原则和评价标准。例如,如果“政策取向”中强调了“稳中求进、以进促稳”,那么后面的扩内需、稳就业等任务,就必须体现出积极进取的姿态,而非保守收缩。
二是阐明跨领域、打基础的规则。“经济社会发展总体要求和政策取向”这部分主要负责提出一些超越具体领域、具有全局性的指标或者表明政策导向。
其中全局性的指标包括GDP增长目标、赤字率、就业目标等。这些是度量全年经济工作成效的“标尺”,是所有具体任务必须服从的总量约束。没有这个标尺,后面的任务就无法判断优先级和力度。
表明政策导向指的是告诉大家今年财政政策是更积极(如提高赤字率)还是更稳健,货币政策是宽松还是从紧。这决定了后面所有任务能获得多少“弹药”,国家能为各级政府完成任务指标提供多少政策资源。
同时也会阐明如何统筹“发展与安全”、“当前与长远”、“内需与外需”等重大关系。这是跨部门的顶层协调,无法在后续的具体任务中体现。
三是向社会释放最权威的“政策信号”。“经济社会发展总体要求和政策取向”部分是释放年度核心政策信号的集中段落。它可以向社会表明政策的总基调,如从“稳字当头”到“以进促稳”,就可以引发市场对全年政策力度的重估。同时通过阐述总体要求,把全党、全国、各级政府、社会各界的认识统一到中央的判断和部署上来,形成行动合力。
总而言之,“经济社会发展总体要求和政策取向”之所以必要,是因为它解决了“为什么要做”和“凭什么这么做”的问题,而“政府工作任务”解决的是“具体做什么”的问题。前者提供逻辑起点、资源边界和评价标准,后者提供行动方案。
没有前者,后者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会导致政策缺乏灵魂,行动陷入碎片化。可以说,这个部分正是国家“战略规划-宏观统筹-精准执行”治理模式的集中体现,是报告从“任务清单”升华为“施政纲领”的关键所在。
继续来看今年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导向。
2026年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在延续“更加积极”财政与“适度宽松”货币的总基调下,其核心变化在于从 “总量扩张”向“质效提升” 的转变。相较于前两年重在调整总量,今年的政策更多体现在工具、结构和目标上的精细化调整。
其中财政政策导向方面,一句话概括为力度不减,结构更优。
与2025年相比,与2025年相比,2026年的主要财政工具规模保持稳定,但支出规模因经济总量增长而增加。2026年赤字率维持4%左右,赤字规模5.89万亿元,较上年增加2300亿元;一般公共预算支出首次达到30万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和新增专项债规模分别维持在1.3万亿元和4.4万亿元。
财政政策中有一句话“开展整合统筹使用转移支付资金试点,增强地方自主财力和统筹能力”是往年没有提到的内容,值得研究。
它的核心意思是,中央允许部分试点省份,打破以往“专款专用”的严格限制,将来自不同渠道、指定用途的各色“条条块块”资金整合起来,由地方政府根据当地实际需求,统一、灵活地安排使用。
长期以来,大量来自中央的转移支付资金都有明确的指定用途,这种“专款专用”模式虽然保证了政策导向,但也容易导致资金使用“碎片化”,与地方的实际需求“水土不服”。
具体试点内容是省级层面先将转移支付资金“打包”分配,县级层面则在执行中,将各行业的资金集中投入到本地最急需的重点领域,确保“集中财力办大事”。操作中,通常会采用“资金管理主体不变、用途可调”的原则。
这种做法有助于推动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建设,减少地方政府因财力不足而采取的地方保护行为。例如,云南省已率先出台省级涉农资金跨部门统筹整合试点方案,采用“省级整合+县级统筹”的模式,为这项改革提供了早期的实践探索
货币政策方面,一句话概括:新增物价目标,倚重结构工具。
在延续“适度宽松”总基调的同时,在延续“适度宽松”总基调的同时,首次明确提出将“把促进经济稳定增长、物价合理回升作为货币政策的重要考量”。这直接回应了我国当前物价水平偏低的现实,表明政策目标更趋综合。
将去年“推动社会综合融资成本下降”的表述调整为“低位运行”。这意味着政策重心从追求持续降成本,转为通过维持低利率环境巩固成果,同时兼顾商业银行的息差压力。对“楼市股市健康发展”和“维护金融市场稳定”的表述有所调整,不再专门强调,显示出政策在不同领域间的重点有所微调。
总体来看,我国2026年主要经济政策组合从单一追求“力度”,转向追求“力度+精度+协同度”的系统性施政,标志着我国宏观调控正从传统的“逆周期调节”,升级为着眼长远的宏观经济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