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读2025政府工作报告,CMF专题报告发布

3月15日，CMF宏观经济热点问题研讨会（第100期）于线上举行。

本期论坛由中国人民大学国家一级教授、经济研究所联席所长、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联合创始人、联席主席杨瑞龙主持，聚焦“两会专题——2025政府工作报告深度解读”，来自学界、政界的知名经济学家刘世锦、王一鸣、刘元春、杨瑞龙、毛振华、范志勇联合解析。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党委副书记、教授、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主要成员范志勇代表论坛发布CMF中国宏观经济专题报告。

报告围绕以下两个方面展开：

一、2024年经济总结及近期形势变化

二、立体解读2025年两会精神

一、2024年经济总结及近期形势变化

2024年成功实现了5%的经济增长目标，这主要得益于9月份之后一系列增量改革的推动。总体来看，2024年中国经济基本实现了全年增长目标，但存在一定不足。部分经济指标有所下滑或未达预期。其中值得关注的是2024年通货膨胀目标为3%，但全年实际CPI增长率仅为0.2%。

具体来看，在疫情防控转段后，经济增长仍面临一定复苏压力的情况下。2024年一季度GDP增长率达5.3%，高于全年目标。然而，进入第二季度和第三季度，GDP增长率呈现连续下滑趋势，第三季度GDP增长率降至4.6%，与全年目标相比显著下降。9月26日中央政治局会议召开后，政府推出了大规模增量改革政策，同时辅以一系列存量改革措施，对于完成2024年全年增长目标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2024年四季度GDP增速高达5.4%。在过去两年内，除了2023年二季度因疫情期间的低基数效应带来的同比优势外，2024年四季度的增长率是近年来各季度中的最高值。

最终消费对GDP增长率的贡献为2.2个百分点，占比接近45%；投资为1.3个百分点，贡献占比约25%；尽管净出口贸易在整体经济中的比重相对较小，但对GDP增长率贡献了1.5个百分点，接近30%。值得注意的是，2024年底美国前总统特朗普竞选获胜，并于2025年初正式就职。市场普遍预期特朗普在再次就任后可能会对中国发起一系列贸易制裁。因此，2025年国际贸易形势预计将较2024年出现较大下滑，在此背景下，扩大内需的压力显著增加。

从环比数据来看，受一系列增量改革政策的推动，2024年四季度工业增加值较三季度明显提高，固定资产投资也较三季度有所回升，尤其是12月实现了显著增长。固定资产投资完成额10月份环比下降0.15%，11月份小幅回升至0.1%，12月份进一步提高至0.3%。然而，增量改革对消费的影响相对较弱。自第三季度以来，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环比增速逐步下滑，这反映了当前中国宏观经济所面临的重要矛盾点：在扩大总需求的过程中，政策刺激对供给端的作用较为显著，但消费始终是目前经济运行中的薄弱环节和痛点。

从月度数据来看，工业增加值12月增速高达6.2%，投资增速则维持在3%左右，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房地产投资增速下降近10%，使得整体投资增速处于低位。此外，CPI和PPI表现低迷，PPI已连续28个月呈负增长态势，说明中国经济总需求仍面临一定压力。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维持在3%左右，12月为3.7%，在此背景下，微观经营主体普遍承受较大经营压力。规模以上企业利润总额增速仍为负值，12月为-3.3%左右。

今年两会将GDP增长目标设定为5%，与2024年一致。然而，结合2024年下半年的宏观经济运行情况以及2025年复杂多变的国际宏观经济形势，实现这一目标具有一定挑战。此外，今年将CPI增长目标从3%下调至2%，结合近年来的实际经济运行情况来看，除了2024年外，前几年CPI增长目标大多维持在2%左右。因此，这一调整更加符合实际，同时也提高了目标的可达成性。2%的CPI增长目标不仅仅是通货膨胀率的上限，更传递了一个积极的信号，正如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24）》所提到的，使社会融资规模、货币供应量增长同经济增长、价格总水平预期目标相匹配。这是通过预期管理的方式向市场释放积极信号，以增强经济发展的稳定性。

2025年以来，我国经济出现了三个新变化。第一，价格水平。2025年2月份，全国居民消费价格同比下降0.7%。食品价格下降3.3%，非食品价格下降0.1%；消费品价格下降0.9%，服务价格下降0.4%。1-2月平均，全国居民消费价格比上年同期下降0.1%。2月份，全国居民消费价格环比下降0.2%。食品价格下降0.5%，非食品价格下降0.1%；消费品价格持平，服务价格下降0.5%。这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春节因素影响，2024 年春节是2月10日，2025 年春节是1月29日，节后消费者价格通常出现回落现象。剔除春节因素后，CPI同比增长0.1%，仍处于较低水平。

2025年2月份，全国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同比下降2.2%，环比下降0.1%，降幅比上月均收窄0.1个百分点；工业生产者购进价格同比下降2.3%，环比下降0.2%。1-2月平均，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比上年同期下降2.2%，工业生产者购进价格下降2.3%。PPI持续负增长和投资增长率下滑共同反映了总需求相对不足的情况。

第二，国际贸易。以美元计，2025年1-2月中国进出口总值9093.7亿美元，同比下降2.4%；出口总值5399.4亿美元，同比增长2.3%；进口总值3694.3亿美元，同比下降8.4%；贸易顺差1705.2亿美元。以人民币计，2025年1至2月进出口总值65363.6亿元，同比下降1.2%；出口总值38812.1亿元，同比增长3.4%；进口总值26551.5亿元，同比下降7.3%；贸易顺差12260.6亿元。

今年1-2月的贸易数据印证了此前的预判。部分商品的采购需求已在2024年提前释放，在关税不断上调的背景下，市场预期国际贸易环境将进一步恶化。尽管整体贸易总额有所下降，进口下降幅度较大，但出口仍保持增长，这在一定程度上与我国对国际贸易结构的调整有关。

第三，2月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为50.2%，位于荣枯线以上，比上月上升1.1个百分点，制造业景气水平明显回升，显示出市场信心和预期的改善，这一趋势与春节期间多个高科技领域取得突破所带来的投资信心回升一致。

二、立体解读2025年两会精神

今年的特殊性在于，从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到全国两会期间，特朗普政府正式上台。面对不断变化的国际环境，我国国内政策也处于相机抉择的状态。在此背景下，公众非常关注今年宏观经济政策，特别是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如何应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

两会对全年的定位是：2025年是“十四五”规划收官之年，要求高质量完成“十四五”规划目标任务，为实现“十五五”良好开局打牢基础。从政策取向来看，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扎实推动高质量发展，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更好统筹发展和安全；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扩大国内需求，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稳住楼市股市，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和外部冲击，稳定预期、激发活力，推动经济持续回升向好，不断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保持社会和谐稳定。这与去年年末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政策取向整体一致。

从主要预期目标来看，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目标仍为5%左右，但由于所面临的宏观环境不同，2025年实现目标的难度与2024年不同。

在就业方面，两年保持一致，城镇调查失业率5.5%左右（2024年实际为5.2%），城镇新增就业1200万人以上（2024年实际完成1244万人）。

居民消费价格指数目标调整至涨幅2%左右（2024年目标为3%，实际值为0.2%）。近年来，价格水平持续在低位徘徊，甚至出现负增长，对社会整体福利造成了负面影响。所以，政策目标并非仅仅确保通胀率不突破2%，而是要努力实现2%的价格增长目标。

其他目标包括：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2024年居民收入增长5.1%）；国际收支保持基本平衡；粮食产量1.4万亿斤左右；单位国内生产总值能耗降低3%左右，生态环境质量持续改善。

从宏观经济政策的基本取向来看，2025年和2024年总体保持一致，但在部分重点领域进行了调整。2025年两会提出，我们将坚持稳中求进、以进促稳，守正创新、先立后破，系统集成、协同配合，充实完善政策工具箱，根据形势变化动态调整政策，提高宏观调控的前瞻性、针对性、有效性。注重目标引领，把握政策取向，讲求时机力度，强化系统思维，提升宏观政策实施效能。

在财政政策方面，政策定位从2024年“积极的财政政策”调整为“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这体现在一系列财政目标的调整。例如，今年赤字率拟按4%左右安排、比上年提高1个百分点，赤字规模5.66万亿元、比上年增加1.6万亿元。一般公共预算支出规模29.7万亿元、比上年增加1.2万亿元。拟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1.3万亿元、比上年增加3000亿元。拟发行特别国债5000亿元，支持国有大型商业银行补充资本。拟安排地方政府专项债券4.4万亿元、比上年增加5000亿元，重点用于投资建设、土地收储和收购存量商品房、消化地方政府拖欠企业账款等。今年合计新增政府债务总规模11.86万亿元、比上年增加2.9万亿元，财政支出强度明显加大。其中，赤字率目标中的“左右”说明该目标具有一定弹性，可根据国内外经济环境的变化进行适当调整。2024年的表述是“赤字率拟按3%安排，赤字规模4.06万亿元，比上年年初预算增加1800亿元。一般公共预算支出28.5万亿元，比上年增加1.1万亿元；地方政府专项债券3.9万亿元，比上年增加1000亿元。”、“从今年开始拟连续几年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专项用于国家重大战略实施和重点领域安全能力建设，今年先发行1万亿元。”无论是赤字规模、超长期特别国债水平，还是专项债规模，相较于2024年均有较大幅度的提高。

此外，财政资金在化解地方政府债务、促进消费（如以旧换新补贴额度）等方面也显著增加。这一调整主要是基于当前宏观经济环境，即消费面临较大压力，投资因房地产市场尚未完全复苏而受限，国际贸易受全球经济环境变化影响同样面临挑战。因此，财政政策在2025年需要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以推动总需求的扩大。

在货币政策方面，政策定位从2024年“稳健的货币政策”调整为“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宽松”意味着货币政策存在一定的放松空间，同时，政策表述中增加了“适度”二字，说明仍对是否采取大规模刺激措施持谨慎态度。2025年关于货币政策具体表述为：发挥好货币政策工具的总量和结构双重功能，适时降准降息，保持流动性充裕，使社会融资规模、货币供应量增长同经济增长、价格总水平预期目标相匹配。优化和创新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更大力度促进楼市股市健康发展，加大对科技创新、绿色发展、提振消费以及民营、小微企业等的支持。

2024年，M1增长率长期处于负增长，企业活期存款和现金流动性供给不足，导致经济的名义增长目标未能完全实现。自2025年1月起，中国人民银行修正了M1的统计口径，将家庭部门的活期存款纳入M1计算范围，从而使M1增长率维持正增长，但距离实现2%的价格增长目标仍存在一定差距。

2025年两会新增了“强化宏观政策民生导向”，提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经济政策的着力点更多转向惠民生、促消费，以消费提振畅通经济循环，以消费升级引领产业升级，在保障和改善民尘，造新的经济增长点。推动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服务于民生，支持扩大就业、促进居民增收减负、加强消费激励，形成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环。

在打好政策“组合拳”方面，与2024年提出的“增强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较为一致，2025年两会的具体表述为：加强财政、货币、就业、产业、区域、贸易、环保、监管等政策协同以及与改革开放举措的协调配合，增强政策合力。健全和用好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评估工作机制，把经济政策和非经济性政策统一纳入一致性评估，统筹政策制定和执行全过程，提升政策目标、工具、时机、力度、节奏的匹配度。出台实施政策要能早则早、宁早勿晚，与各种不确定性抢时间，看准了就一次性给足，提高政策实效。加强上下联动、横向协作，促进政策从“最初一公里”到“最后一公里”衔接畅通。注重倾听市场声音，协同推进政策实施和预期引导，塑造积极的社会预期。

在十大任务方面，2025年两会相较于2024年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但顺序出现了调整。2024年，第三项是“着力扩大国内需求，推动经济实现良性循环”；而在2025年两会中，该任务被调整为第一项，并进一步细化为“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这一调整说明，在确保实现其他经济目标的前提下，2025年政府工作重点将更加聚焦于扩大内需。2025年两会的十大任务具体内容如下。

（一）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更好结合，加快补上内需特别是消费短板，使内需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主动力和稳定锚。在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方面，提出推动消费提质升级，安排超长期特别国债3000亿元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加快数字、绿色、智能等新型消费发展释放文化、旅游、体育等消费潜力完善免税店政策，推动扩大入境消费。在积极扩大有效投资方面，提出今年中央预算内投资拟安排7350亿元，更大力度支持“两重”建设，优化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管理机制，简化投资审批流程，加大服务业投资力度，支持和鼓励民间投资发展。

（二）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积极发展现代服务业，促进新动能积厚成势、传统动能焕新升级。一是培育壮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推动商业航天、低空经济等新兴产业安全健康发展，培育生物制造、量子科技、具身智能、6G等未来产业，支持独角兽企业、瞪羚企业发展让更多企业在新领域新赛道跑出加速度。二是推动传统产业改造提升，强化产业基础再造和重大技术装备攻关，深入实施制造业重大技术改造升级和大规模设备更新工程，培育一批既懂行业又懂数字化的服务商深入推进制造业“增品种、提品质、创品牌”工作。三是激发数字经济创新活力，持续推进“人工智能+”行动支持大模型广泛应用大力发展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手机和电脑、智能机器人等新一代智能终端以及智能制造装备，扩大5G规模化应用。习近平总书记于2023年首次提出新质生产力。此后，新质生产力被反复提及，并正式写入中央文件。近年来，中国在高科技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极大提升了国内社会的信心。

（三）深入实施科教兴国战略，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坚持创新引领发展，一体推进教育发展、科技创新、人才培养，筑牢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促进消费稳定增长。一是推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强化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和前沿性、颠覆性技术研发，推动科技支出向基础研究倾斜，加快概念验证、中试验证和行业共性技术平台建设。二是全面提高人才队伍质量，加强拔尖创新人才、重点领域急需紧缺人才和高技能人才培养，建设一流产业技术工人队伍，优化外籍人才服务，深化人才分类评价改革和科教界“帽子”治理。在当前国际环境下，应对美国一系列贸易摩擦的关键在于加快科技发展，突破“卡脖子”技术瓶颈，从供给端为经济增长创造更大空间。在强调扩大总需求的同时，应将供给侧优化与需求侧扩张相结合，以实现更为均衡和可持续的经济增长。

（四）推动标志性改革举措加快落地，更好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牵引作用。扎实推进重点领域改革，着力破除制约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创造更加公平、更有活力的市场环境。一是有效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高质量完成国有企业改革深化提升行动，扎扎实实落实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政策措施，支持个体工商户发展，开展规范涉企执法专项行动，用服务的暖心增强企业的信心。二是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实施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指引，修订出台新版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制定重点领域公平竞争合规指引，构建统一的信用修复制度，实施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专项行动。三是深化财税金融体制改革，开展中央部门零基预算改革试点，加快推进部分品目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并下划地方，大力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改革优化股票发行上市和并购重组制度。

（五）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积极稳外贸稳外资。无论外部环境如何变化，始终坚持对外开放不动摇，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有序扩大自主开放和单边开放，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一是稳定对外贸易发展，支持企业稳订单拓市场，强化企业境外参展办展支持，加强海外仓建设，鼓励服务出口，扩大优质服务进口高质量办好进博会、广交会、服贸会、数贸会、消博会等重大展会。二是大力鼓励外商投资，扩大电信、医疗、教育等领域开放试点，鼓励外国投资者扩大再投资，切实保障外资企业在要素获取、资质许可、标准制定、政府采购等方面的国民待遇，持续打造“投资中国”品牌。三是推动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走深走实，统筹推进重大标志性工程和“小而美”民生项目建设，保障中欧班列稳定畅通运行，加快西部陆海新通道建设。

（六）有效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底线。更好统筹发展和安全，坚持在发展中逐步化解风险，努力实现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的良性互动。持续用力推动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稳妥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积极防范金融领域风险，具体包括：充分释放刚性和改善性住房需求潜力；推动建设安全、舒适、绿色、智慧的“好房子”；完善和落实一揽子化债方案；一体推进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和转型发展。

（七）着力抓好“三农”工作，深入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学习运用“千万工程”经验，完善强农惠农富农支持制度，千方百计推动农业增效益、农村增活力、农民增收入。加强粮食和重要农产品稳产保供。一是持续增强粮食等重要农产品稳产保供能力。二是毫不松懈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三是扎实推进农村改革发展。

（八）推进新型城镇化和区域协调发展，进一步优化发展空间格局。推进新型城镇化和区域协调发展，进一步优化发展空间格局。一是深入实施新型城镇化战略行动，全面推进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推动将符合条件的农业转移人口纳入住房保障体系，持续推进城市更新和城镇老旧小区改造，加强燃气、给排水、热力、地下管廊等建设和协同管理。二是加大区域战略实施力度，发挥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区域重大战略、主体功能区战略的叠加效应，积极培育新的增长极，支持经济大省挑大梁，鼓励其他地区因地制宜、各展所长，建设全国海洋经济发展示范区。通过推进城镇化进程，将农民转化为市民，一方面能够改善居民的生活环境，使其享受更加完善的公共服务；另一方面，有助于推动整体总需求的增长，从而促进经济发展。

（九）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进一步深化生态文明体制改革，统筹产业结构调整、污染治理、生态保护、应对气候变化，推进生态优先、节约集约、绿色低碳发展。一是加强污染防治和生态建设。二是加快发展绿色低碳经济。三是积极稳妥推进碳达峰碳中和。

（十）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力度，提升社会治理效能。加强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稳步提高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水平，促进社会和谐稳定，不断增强人民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多措并举稳就业促增收，更大力度稳定和扩大就业，强化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完善社会保障和服务政策，加强精神文明建设，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改善民生与扩大消费密切相关，通过持续改善和保障民生，可以进一步提升居民消费倾向，从而在促进经济增长的同时提升整体社会福祉。

论坛第二单元，结合CMF中国宏观经济专题报告，各位专家围绕“2025政府工作报告深度解读”展开讨论。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指出，我国目前正处在跨越高收入国家门槛的关键节点，需要确保经济保持中速增长的同时力争名义增速高于实际增速。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5%的经济增长目标，并将消费放在了十项工作任务的首位。消费不足是当前经济增长的重要挑战，中国消费占GDP比重比国际平均水平，尤其是OECD国家低20个百分点左右，体现出结构性偏差。主要原因包括：长期重投资轻消费的政策倾向；基本公共服务总体水平偏低且内部差距较大；服务性消费受城市化水平制约，目前我国常住人口城市化率大约为67%，户籍人口城市化率仅为48%-49%；收入差距较大，中等收入群体在4亿人左右，相对低收入群体则高达9亿；政府资产占比较高，中国政府部门的资产比重远超OECD国家，导致过多资金用于投资和储蓄，而非消费。

现阶段必须正视这种结构性偏差，稳定扩大内需。重点措施包括推进城市化进程，逐步调整收入差距，并加快社会保障体系建设。以养老金问题为例，当前中国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覆盖5.5亿人，其中1.7亿人每月领取养老金仅220元，总支出约5000亿元。建议通过政府财政补贴、国有资本划转等方式，在三年内将养老金提高至600元，五年内提升至1000元，以缩小差距。在消费乘数效应的放大下，预计可拉动GDP增长0.8-1个百分点，对稳增长具有重要意义。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王一鸣认为，2024年中国经济主要目标任务顺利完成，高质量发展扎实推进。在科技创新方面，研发投入强度提升至2.68%，超过欧盟国家平均水平，基础研究投入同比增长10.5%。在绿色转型方面，新增可再生能源发电装机占比达86%，风电和太阳能发电累计装机达到14.1亿千瓦，提前6年完成我国在气候雄心峰会上的承诺。此外，新能源汽车产量达1317万辆，中国成为全球首个新能源汽车年产量超千万的国家。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确立5%经济增长目标，与中国现阶段潜在增长水平大致符合。尽管IMF预测2025年中国GDP增速为4.6%，但通过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来扩大内需、改善市场预期，以及深化改革来推动新旧动能转换、增强经济增长的内生动力，有望实现这一目标。当前中国经济面临的主要挑战是有效需求不足，特别是消费低迷。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把“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排在了工作任务首位，反映了政策重心转向提振消费。扩大消费需强化居民收入对消费的支撑作用，同时优化服务消费环境，在医疗、休闲度假、养老等领域放宽准入，提供差异化服务。消费是慢变量，投资是快变量，短期扩大内需仍然需要发挥投资的积极作用，使其与创造就业、人力资本提升及提振消费形成良性互动，促进经济稳步增长。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联席所长、教授、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联合创始人、联席主席，中诚信国际首席经济学家毛振华指出，从短期视角来看，宏观政策上将更加积极和有为，但仍有调整空间。今年赤字率拟按4%左右安排，突破原有政策框架，为经济增长提供更大支持。货币政策强调适度宽松，进一步加强财政与货币政策的协调。价格是短期宏观政策的重要目标，政府工作报告将CPI目标下调至2%，更加契合实际，并提出稳定房价，以防止财富效应削弱居民消费和投资信心。此外，未来需加大财政支出向居民消费和收入倾斜，完善社会保障，以增强消费能力。

从中长期来看，政策需要聚焦科技创新、营商环境和对外开放三大领域。科技创新方面，政府长期投入已开始显现成效，未来需进一步优化科技生态和制度供给。优化营商环境是本次政府报告的重要议题，重点关注民营企业发展过程中面临的困难。当前，部分民营企业因资金支持不足和过度执法等问题而退出市场，因此需要更有针对性的政策，确保民营经济长期稳定发展。对外开放是一项长期战略，当前国际形势错综复杂，需要我们保持战略定力来保持中国良好的国际环境，在困难局面下为经济发展创造有利的条件。

上海财经大学校长，中国人民大学原副校长、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联合创始人刘元春提到，相较2024年，2025年有“四个不同”。第一，特朗普第二次上台引发全球经济与政治格局变化，他将关税作为筹码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同时各国与特朗普博弈产生的结果也具有强烈的不确定性。第二，中美叙事发生逆转，DeepSeek引起全球关于中国科创全面崛起和美国科创泡沫问题的热议，从而引发全球投资者信心的结构性大逆转。第三，2025年是在2024年一揽子增量政策的基础上进行政策定位，“9.26”一揽子增量政策成效显现，2025年以及未来必须对结构性和深层次问题进行全面调整。第四，2025年的政府工作报告表明了政府在稳增长方面的决心，“9.26”一揽子增量政策全面进行逆周期政策的再定位，将相应的工具力度提升到新高度，这一政策特色决定2025年稳增长与2024年、2023年不一样。

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所确立的政策框架和政策力度依然具有强烈的相机决策性。2025年所具有的超常规不确定性决定了在落实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两会精神中，必须保留超常规的、相机决策的空间。外部环境复杂多变，特朗普政府实施的关税政策、汇率政策、金融政策、数字货币及科技人才政策等均在不断调整，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此外，大国冲突的反噬效应不可忽视，例如美国关税战等政策对其经济政治内部的反噬效应。同时，俄乌冲突、巴以战争等进一步加剧全球经济不稳定性。因此，中国需要同时具备政策方向的确定性与超常规的相机调整能力，从而实现经济稳定与可持续增长。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一级教授、经济研究所联席所长、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联合创始人、联席主席杨瑞龙指出，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的第四项任务是推动标志性改革举措加快落地，更好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牵引作用，其中包括有效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在2025年的工作重点中，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的必要性在于以下四个方面：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稳增长、高质量发展、提升企业创新能力都需要激发微观主体的活力。

激发经营主体活力的关键因素包括以下四点。一是产权问题。产权界定越清晰，市场主体的收益预期就越明确，从而更有动力从事生产性活动，即“有恒产者有恒心”，产权明晰与企业活力呈正相关关系。二是强化硬预算约束，确保经营主体的自主性。如果企业的经营活动频繁受到外部干预，且经营主体无需对经营结果承担责任，那么企业可能会选择降低努力程度。三是建立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在产权明晰、硬预算约束得以落实的基础上，市场主体将积极参与竞争，而市场竞争的优胜劣汰机制应由市场本身决定。四是减少不必要的行政干预。政府过度的行政干预往往会影响企业的收益与成本，进而扭曲市场的资源配置机制，使企业对政府的依赖程度上升，而对市场本身的依赖程度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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