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改善生活与工作条件基金会（Eurofound）最新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2021年，欧盟约18.8%的工作属于“脆弱就业”（Vulnerable Employment），即平均每五份工作中，就有一份存在明显问题。而在所有成员国中，西班牙以29%的比例排名第一，成为欧盟“脆弱就业”最严重的国家。
所谓“脆弱就业”是综合考察三个维度：收入是否足够维持生活、工作是否稳定，以及劳动者是否享有完善的劳动权益。只要其中一个方面存在明显不足，就会被归入“脆弱就业”，而不是简单地指工资低。
不过，报告也带来一个积极信号。金融危机之后，大量临时工和非自愿兼职岗位激增，欧盟脆弱就业比例一度从2009年的21.4%升至2014年的23.8%。但随着欧洲就业市场逐渐恢复，这一比例持续下降，到2021年已降至18.8%，不仅低于金融危机高峰，也低于危机前水平，整体就业质量正在缓慢改善。
不过，欧洲各国之间的差距依然十分明显。
数据显示，西班牙以29%位居第一，意味着接近三成劳动者面临收入、稳定性或劳动权益方面的问题；随后是葡萄牙和卢森堡（均为25%），以及意大利（24%）。相对而言，匈牙利（17%）、马耳他和保加利亚（均为18%）的比例最低。
值得注意的是，不同国家面临的问题并不相同。
在德国、奥地利以及不少中东欧国家，最大的挑战是工资偏低。而在西班牙、意大利等南欧国家，以及部分北欧国家，更突出的问题则是大量临时合同和非自愿兼职工作，不少人虽然有工作，却始终难以获得长期稳定的职业保障。
至于经济发达、人均收入位居欧洲前列的卢森堡为何排名靠前，报告解释称，这是因为工资是按照各国自身收入中位数来衡量，而不是国家之间直接比较，因此即使绝对收入很高，仍可能存在相对低收入群体。
报告还指出，并不是所有人面对的风险都一样。
女性、年轻人、移民、残障人士、罗姆人以及LGBT+群体，更容易进入脆弱就业岗位。背后的原因包括就业歧视、家庭照顾压力，以及部分移民面临学历不被认可、身份限制等现实障碍。
相比之下，教育依然是最有效的“护身符”。
报告以匈牙利为例，学历较低的劳动者中，有58%属于脆弱就业；而拥有大学学历的人，这一比例仅为6%，两者相差接近10倍。
工作经验同样重要。Eurofound测算，一个人在劳动力市场每增加一年工作经验，进入脆弱就业的风险平均下降约1个百分点。随着职业积累增加，人们通常更容易获得稳定合同、更高收入和更多晋升机会。
年轻人的情况尤其值得关注。例如丹麦曾有数据显示，59%的年轻劳动者属于脆弱就业，而成年人仅为11%。不过报告认为，在北欧国家，这更多是年轻人进入职场后的过渡阶段，随着经验积累，大多数人最终能够进入更稳定的岗位。
报告还强调，真正影响生活质量的是多种风险叠加引发的问题。
如果一个人同时面临低工资、工作不稳定以及劳动保障不足，那么不仅职业发展机会更少，培训资源有限、收入波动更大，还更容易出现焦虑和抑郁等心理健康问题。
目前，欧盟委员会正在就《高质量就业法案》（Quality Jobs Act）展开咨询。Eurofound建议，未来政策既要保留企业灵活用工的空间，也要避免临时工、兼职等非标准就业不断侵蚀劳动者权益。同时，再完善的劳动法规，如果缺乏有效执法和劳动监察，也难以真正改善就业环境。
（文：席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