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都咸阳城（北区）手工业考古工作报告》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 编著
ISBN 978-7-03-084334-0
定价 378.00元
本书作为秦都咸阳城（北区）手工业考古项目的最终成果，是一部集田野考古、科技考古和综合研究等多方面成果于一体的综合性考古报告，涉及遗址区内多处制骨、制陶、制石、冶铸等手工业遗存内容。通过对遗存类型、产品种类、技术手段以及生产模式等考古资料的梳理，为秦都咸阳城北区空间布局研究提供了基础资料。
本书适合考古学、历史学、遗产保护与城市规划等学科的研究者和高等院校的师生阅读、参考。
自1959年始，秦都咸阳城北区考古工作已经进行了60余载，大致确定城址分布于两大区域，一是近渭河北岸的西南区，今西咸新区秦汉新城窑店街道长兴村至仓张村一线，因见大量灰坑、水井、窖穴、陶窑，被定为“手工业作坊区”，后习称“制陶作坊遗址”；二是位于西咸新区秦汉新城窑店街道以北台塬地带的东北区，以纪家道为中心，西自毛王沟，东至柏家咀，因明确有3余处夯土基址，推断为宫殿区核心所在，被称为“咸阳宫遗址”。此外，在城址西北部，数千座秦人墓葬和4处秦王（后）陵所在位置亦比较明确。
在这“宫殿区”和“手工业作坊区”范围内的大面积的考古勘探、调查、发掘，取得了比较丰富的手工业考古材料，涉及制陶、制骨、制石及金属冶铸等不同产业。
连续多次的冶铸遗存的发现证明，聂家沟至胡家沟区域是秦都咸阳城北区的一处金属冶铸作坊区，主要分布地点有两处：一处是聂家沟村北、今泾渭大道主干道所在的阶地与塬地中部，规模较大，产品类型丰富。另外一处地点是再向西的聂家沟至胡家沟村的阶地上，规模较小，由于未见最后钱币遗物，谨慎推测其产品以铸造钱模为主。
产品类型涉及兵器、车马器、容器等几大类。但因模、范多为残块，又非正式清理所获，进一步甄别非常困难，实际生产的器类要比现甄别出来的更丰富，尤其是兵器的种类可能多于目前确定的镞、戈两类。有些模、范可以在秦都咸阳城遗址附近找到近似的成品实物。在宫殿官署区发现的陶母范钱型布局所对应的范式是秦代官铸半两钱范的范式之一，是统一货币政策的写照。
采集到大量建筑材料中包括使用级别较高的龙纹空心砖，这说明区域内曾存在与手工业管理机构有关的建筑。与府库建筑遗址同时代、同品类建筑材料和石磬残块的发现，证明至少有一组较大的建筑被砖厂完全破坏，其位置可能在府库建筑遗址的东南部，且彼此之间可能存在比较密切的联系。这些发现对秦咸阳城宫殿区外延范围的性质认定有极大的帮助，同时为寻找秦都咸阳城北区官署区提供了线索。
2011年开始新一轮工作后，先后在聂家沟、西毛—仓张、长兴等地有了制骨遗存的新发现。骨器生产实际上是社会生产、供给交换、消费分配系统中的一个复合体，包括原料采备、骨器生产、废料与废片处理、产品分配或交换与销售等。
聂家沟地点获取的考古资料最为翔实丰富，基本确定了制骨工艺流程、原料采备形式、产品类型以及流向。原料的采备形式为异地初加工，产品流向以贵族阶层为主，是属于少府所辖的生产机构，其原料牛骨主要来源是关中地区，也有少量可能来自秦岭东部或者黄土高原。西毛—仓张、长兴H120两地发现的骨类遗物，属于长陵车站手工业作坊区，初步判断西毛—仓张地点制骨遗存为内史所辖。
三处制骨遗存的地理空间排布符合城市体系中骨器生产空间布局演进的总趋势，所处地理位置与制骨工序、制骨规模有一定的关系，更是强烈地反映出手工业生产与空间环境控制的要求。聂家沟制骨点与宫殿官署核心区可谓“无缝对接”；西毛—仓张制骨点生产规模较大，骨器制作工序较完整；长兴制骨点距渭河最近，规模可能不大。
可以看出，当时制骨已经初步构成产业链，行业分工更精细化的特点。聂家沟地处宫殿区西部，有多处与制骨遗存交织共存的夯土建筑基址，应该属于相关的生产、管理机构，补充了生产制造业在管理、存储等方面信息的缺憾。
秦都咸阳城遗址内目前所见制石手工业遗存最为明确者为刘家沟地点。与制石业生产有关的遗物主要产品类型是石甲片，形成完整制石“操作链”，可以肯定刘家沟地点是官属制石生产地之一。在总面积约13.9万平方米的勘探范围内，探明遗迹类型包括灰坑、房址、道路、窑址、水井、静水堆积以及冲沟。其中，房址、灰坑以中部最为密集，与宫殿建筑距离适当，既相对独立又不失连接便捷。
37处夯土堆积，初步判断为建筑基址，夯土中有两处空区，局部发现空区内有建筑材料堆积，如瓦片、础石。综合分析认为该建筑等级较高，使用期较长。石甲片制作遗存与夯土基址东西大致在一条线上，应考虑两种遗存之间的关联性，尤其是试掘区明显具有生产制作功能，夯土建筑当与管理机构有关。
胡家沟地点涉及石磬制作，刘家沟地点涉及石铠甲制作，两类产品都属于高等级礼制活动用品。石甲胄因其单一的丧葬明器属性，与“东园匠”的关系更显著。由此借助手工业考古研究思路层层递进的链条，搭建了“城”与“陵”连接的路径。
秦都咸阳城北区手工业考古发现最多的资料当属制陶业。制陶生产一般包括从取土、晒土、练泥、制坯、晒坯、烧陶、出窑到垃圾处理等一系列工序。东北部是宫殿官署核心区，有密集的高等级建筑存在，东西向的塬地南缘密集分布陶窑；手工业作坊区靠近渭河滩地的西南部，包括现长陵车站、长兴村、滩毛村、店上村一带，陶窑分布面积很大。秦都咸阳城北区宫区建筑材料的生产只有胡家沟窑址一处。从窑场选址、陶土来源、制陶生产的延续性看，制陶业的烧造规模较大。
空心砖被视为秦代大型陶器产品之一，尤其是龙纹空心砖，以显著的大体量、规整的外形、精美多样的纹饰为特征，成为秦代制陶工艺的代表作品。手工业考古“操作链”上的空心砖，完整的研究内容包括生产、分配、使用、维修、再利用、废弃等环节，见证了秦都咸阳城北区制陶业的繁盛阶段。陶艺和雕塑技艺高度融合，达到了制陶业发现的一个巅峰阶段。其中的社会背景是帝国的统一、都城及大型建筑工程建设高需求的刺激。
陶文，以陶量所见材料的特点最为突出。在446例陶文中，“公”字为278例，总占比59.66%，居于本次工作所见陶文榜首。属于秦器题铭“公”字陶容器，见著录者有陶量、陶盆、陶钵、陶罐等。量器是国家统一度量衡的载体， 具有平准性，更因秦始皇时期统一度量衡政策的推行，社会需求量剧增。
作为第一座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首都，秦都咸阳城经历了从王国之城到帝国之都的转变，无论是城址范围还是功能属性，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基本处于动态发展的过程中。这无疑增加了城域范围、功能区分布等诸多元素的不确定性。但不论如何变化发展，其作为一处顶级的手工业制造和商业聚集地的性质一直未变。对手工业“供应链”和“产业链”的考古学探究，一方面有助于解决城址功能区布局问题，另一方面也可以关联起秦帝国时首都与郡县之间的互动方式。
本文由王蕾、贺欣熠、杨烁摘编自《秦都咸阳城（北区）手工业考古工作报告》。内容有删节、调整。
（审核：张亚娜）
公众号｜赛博古
微信号｜spkaogu
小红书｜赛博古
